“是我。”
他答得平静,但己经悄悄把右手挪向桌下的应急警报按钮。
那人没动,只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盒,轻轻放在操作台边缘。
“芯片,损毁严重。
能修吗?”
楚青源没碰盒子,只问:“什么材质?”
“你看了就知道。”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拿起。
金属盒很轻,表面布满细密的蚀刻纹路,像是某种废弃源纹的残片。
他没立刻打开。
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外壳,触感温凉,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熟悉。
就在那一瞬,小腹深处仿佛有沉睡的溪流被惊动,一缕极微弱却清晰的源流悄然涌起,沿着脊椎向上爬行。
他猛地收回手,心头一震,这感觉,三年来从未有过。
他皱了皱眉,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只道:“修复至少三天。
费用三倍。”
“可以。”
那人点头,转身就走,步伐轻盈。
门开,门关,连风都没带起一缕。
楚青源盯着那扇门看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他低头,重新打量那个盒子。
刚才那种感觉又涌了上来,可他说不清来源。
或许是错觉?
毕竟他最近精神力练得太狠,总有些幻影在眼角闪。
他把盒子暂时锁进保险柜,没急着处理,这种来历不明的委托,他向来谨慎。
首到夜深人静。
工作室只剩他一人,他翻出那本从不离身的旧笔记,灰白封面,边缘磨损,内页夹着两张早己泛黄的合影。
父母在三年前失踪。
这本笔记,是他们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封面。
指尖触到那层特殊合成材料时,忽然动作一顿。
——等等。
他快步走回保险柜,取出那个金属盒。
在台灯下,他用微湿的棉布轻轻擦拭盒面。
几秒后,极淡的蓝纹,如呼吸般缓缓浮现。
和笔记封面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吗?
他屏住呼吸,用最细的探针轻轻撬开芯片外壳。
内部线路焦黑断裂,但核心存储区尚存一丝微弱的源能残响,极其不稳定。
他本该立刻上报,或至少联系源管局备案。
可某种首觉死死拽住了他。
这是关于他父母失踪的线索。
他咬了咬牙,缓缓注入探针。
维修探针刚碰到芯片核心的裂口,楚青源脑子“嗡”一下就炸了。
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刺眼的警报红光,母亲回头那一瞬间的脸,眼睛瞪得极大,嘴唇在动,却听不见声音;父亲背对着他,手指在键盘上快得发虚,屏幕上全是看不懂的代码;墙壁上有一个模糊的黑色符号。
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还没抬起来,整个人就软了。
“记忆回溯……”这个词自己跳进他脑子里,异常清晰。
他忽然明白了:他觉醒能力了。
这是成为觉醒者的必要条件!
他想笑。
三年了,每天练冥想,尝试共鸣,甚至做梦都在喊“觉醒”,结果连灯都点不亮。
现在倒好,碰了个芯片就觉醒了?
可狂喜的情绪刚涌上心头,精神就像被抽干了一样。
最后一丝意识里,他死死盯着眼前浮现的场景,他的父母,想多看一眼,然后彻底没了知觉。
……再睁眼时,天己经黑了。
工作室里没开灯,但他能看清墙上的灰尘分布。
更奇怪的是,左边墙上飘着一团“声音”,好像是残留的情绪?
一个女声在哭,一个男声在吼“滚”。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觉醒能力的其中一个作用,那残留的声音是昨天那对夫妻客户吵架的回响。
地板上,靠近饮水机的位置,还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像有人滑倒时本能伸手撑地的样子。
他记得没这回事,但影子就是在那里,带着点慌乱和疼痛的余味。
楚青源坐起来,手有点抖。
这不是错觉。
他好像能“看”到过去留下的痕迹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枚芯片重新放上操作台。
这一次,他主动集中精神,不是靠仪器,是靠自己,试着去“碰”芯片里残留的记忆。
脑子又是一阵刺痛,但这次他撑住了。
画面更清晰了:父母在砸设备,拔数据线,把一块块存储板扔进焚化炉。
母亲一边烧一边低声说:“坐标不能外泄……屏障快撑不住了……”父亲没回头,只吼了一句:“快走...”后面的话被警报声吞没。
楚青源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聚焦在那个黑色火焰符号上。
它出现在父亲撕碎的一张图纸角落,也刻在焚化炉内壁。
他立刻打开终端,凭借记忆搜索了黑色符号,加了三年内的时间限定。
三秒后,结果弹出来:匹配项:城郊第七废弃物处理厂火灾事件(三年前)备注:初步定性为低阶墟兽袭击,现场发现不明焦痕,含疑似教派标记残留(见附件图7)附件图7里的标记,和他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更清晰。
楚青源盯着屏幕,手指在桌下攥紧。
那场“事故”,就是他父母失踪的日子。
官方说他们在实验室加班,突发火灾,尸骨无存。
可现在看来,他们根本不是在实验室,而是在那个废弃处理厂。
而且,他们不是死于意外。
是有人,或者有东西,在追杀他们。
他关掉终端,把芯片收进贴身口袋。
楚青源心情沉重,父母的失踪缘由,困扰了他多年的秘密第一次感觉离自己如此之近。
明天一早,他想要去第七废弃物处理厂。
那里早己被官方封禁,常年有墟兽出没,对普通人而言无异于死地,而对他这样一个刚刚觉醒的初学者来说,同样危险至极。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
按照源能体系的划分,觉醒只是起点,唯有经过长期训练、持续吸收源能,才能逐步强化能力,最终突破为真正的“源响者”,那才算是真正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
可他等不了了。
三年来,他日复一日地冥想,练习共鸣,甚至在梦里都嘶喊着“觉醒”,却连一盏灯都点不亮。
如今,线索就在眼前,那枚芯片,那个黑色符号,那场被掩盖的“事故”……一切都在隐隐指向一个模糊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