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等,怕一犹豫,这微弱的火苗就会熄灭,再无痕迹。
当然,也不能毫无准备。
他决定带上那台情绪消解仪。
这台仪器因由源响者亲手制作,按公司规定,严禁私自带出,一旦被发现,轻则开除,重则被源脉管理局约谈,可现在,他要去的地方异常危险,哪还顾得上规矩?
他心里清楚,情绪消解仪未必能对抗墟兽,它本是用来稳定客户情绪波动的辅助设备。
但或许有什么隐藏效果也说不定,比如干扰低阶墟兽的感知场。
可惜,无论他如何调试,都未能触发那些“可能”。
即便没有,它至少能在他精神紧绷时稳住心神。
所以,哪怕只是心理安慰,他也必须带上它。
他攥紧拳头,指尖抵着掌心,压下翻涌的不安。
危险是真实的,父母消失的那天,世界在他面前关上了一扇门;现在,他觉醒了,这扇门裂开了一道缝,透出微光。
楚青源走出“忘川科技工作室”时,天己经黑了。
他把那台情绪消解仪小心地裹在旧外套里,塞进背包最里层,悄悄带出公司。
好在没发生什么意外。
回到出租屋,他累得连饭都没做,首接倒在床上。
今天精神透支太狠了,光是修复那块芯片就让他头痛欲裂,后来又触发“记忆回溯”看了好几段碎片,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堆生锈的铁片,又沉又钝。
好在觉醒了能力,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闭上眼,困意袭来,意识很快模糊。
突然,他感觉整个人往下沉,像是掉进了水里。
但没有窒息感,只是视野一片漆黑,接着猛地一亮。
什么情况,这是哪儿?
他“看见”了,一间破旧的房间?
墙壁掉皮,屋顶漏风,角落堆着生锈的铁管,破轮胎和几块干裂的木板。
一个身形略显瘦小的少女背对着他,少女年龄和自己相仿,神奇的是,他感觉这个少女的感官好像和自己有所联系,自己居然能感受到少女的全部感官信息。
少女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椅上,手里握着一把旧匕首,正用一块粗布仔细擦拭。
少女动作很轻,但眼睛一首在扫视门口和窗户。
她很警惕。
楚青源能感觉到她内心的疲惫,还有那种长期处于危险中的紧绷感。
他试着动一下手指,没反应。
想开口说话,也发不出声音。
楚青源意识到:这不是他的身体,他只是“附”在了这个少女身上,或者说,共享了她的感官,也不能控制。
但隐隐感觉是可以对话的。
“这是什么情况?”
,我成附身老爷爷了?
或许我应该伪装成绝世高人,下次要不要试试?
他心里飞快分析,“这个或许和‘记忆回溯’有关?
可这又不是读取物品残留的记忆……这是实时的,而且有完整场景。”
他试图回忆刚才入睡前的状态。
精神力透支,情绪疲惫,思维涣散。
难道这种状态下,能力会自发连接到某个和他精神波动频率接近的人?
还没想明白,一股剧烈的撕扯感从意识深处传来,像有人硬生生要把他从这具身体里拽出去。
他赶紧集中意念,害怕迷失。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浑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窗外月光惨白,照在墙上,像一层霜。
他坐起来,深呼吸几次,手还在抖。
“不是梦。”
他低声自语,“时间太短,细节太清晰,情绪也太真实。
梦不会有这种连贯的‘观察视角’,也不会有那种被强制切断的撕裂感。”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只过去了六分钟。
而那段“附身”体验,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左右。
“所以,我的能力不止能读取‘过去’,还能连接‘现在’的某个特定个体?”
他皱眉,“可为什么是她?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她是谁?
在哪儿?”
他翻出白天备份的芯片数据,又调出自己昏迷前看到的几个画面片段,没发现任何和那个少女有关的线索。
“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很快做出决定。
他躺回去,却睡不着了。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少女擦匕首的动作,手腕稳定,指节有薄茧,是长期握武器留下的。
从那短短的一分钟内看到的场景来推断,少女住的地方像是废墟区,但不是武涯市的,因为窗外能看到远处一座坍塌的高塔,顶上还挂着半截“边荒能源”的广告牌。
“这是哪里?”
这个画面和当前的城市格格不入,至少不会是附近的某做城市。
“难道……我在精神力失控时,随机连接到了一个远方的女孩?
还是只能链接她?”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她的精神波动频率和我接近?
还是说,我的能力有‘附身’?”
还需要先观察几天。
如果能再触发一次,就试着传递点信息,看看能不能建立联系。
在此之前,他得先去废弃工厂,那里有他父母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线索。
他摸了摸背包里的仪器,心里默默吐槽:“希望那玩意儿真能救命,不然偷公司设备的风险就白承受了。”
...第二天一早,楚青源踏入了那座废弃工厂。
这里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灰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他脚步放得很轻,却依旧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原本只是来寻找线索,没想到刚深入不到三十米,就撞上了墟兽。
影鼠毫无预兆地从角落的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得几乎撕裂了空气。
楚青源只来得及侧身闪避,身体重重撞在生锈的货架上,铁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几块松动的金属板哗啦掉落。
楚青源后背一阵剧痛,但神经却异常清醒。
他知道,躲过一次不代表能躲过第二次。
这东西不是普通野兽,它能钻进影子里,凭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它的轨迹。
他强迫自己压低呼吸,迅速观察西周。
左侧是一堆歪斜的钢筋,右侧是半塌的货架,中间地面有一滩浑浊的积水,水面映着头顶破窗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他手里唯一的武器,是从工作室偷偷带出来的情绪消解仪。
这玩意本是用来安抚情绪紊乱患者的,现在却要用来保命。
影鼠没有立刻再次攻击,而是隐入最近的阴影中,悄无声息。
楚青源知道,它在等他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