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申明不吃脑子混沌的尽头,是一道光。
不是温暖的光,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亮白——那是***开天后,洪荒世界的边界。
光如利刃,照得虚无处也生出几分寒意来。
有道是:***开天遗魔影,罗睺出世乱洪荒。
黑莲映煞诛仙剑,怨气凝魔道统长。
逆势而行争一线,以身合道定阴阳。
量劫轮回皆肇始,功过千秋任短长。
罗睺站在那道光前,沉默得像一块黑色的石头。
他曾是混沌中的魔神,执掌毁灭大道,挥手间星河破碎。
但当他踏入这片被***意志重塑的世界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压制了。
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从他的血肉、骨骼、神魂深处穿过,将他原本无限扩张的力量,硬生生压缩成一个“有限”的形状。
他皱眉。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不舒服”。
偏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清脆得像石子落进空潭:“喂。”
罗睺没有回头。
他不习惯回应陌生人,更不习惯被人如此轻易地打断沉寂。
那声音却不依不饶:“你挡路了。”
罗睺终于缓缓转头。
他原以为,混沌边缘不过仍是混沌,谁知这一回头,却像撞进一幅未曾见过的画里——他愣住了。
第二幕 黑莲少女一个少女站在他身后。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女子生得一副极清奇的相貌,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谲。
但见她身量纤长,体态轻盈,恍若幽冥深处一缕不散的寒烟。
那衣裙并非寻常布料,倒像是将漫天乌云与夜色揉碎了,织就的一袭墨色长袍。
袍身宽大,边缘绣着暗金的纹路,细看去,竟似某种古老的符咒,随着她身形微动,那纹路便如活物般隐隐流转,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她肩上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其上隐约浮现金色莲纹,仿佛是那幽冥之火凝成的图腾,在暗色中忽明忽暗,似有若无。
腰间束着一条玄晶玉带,中央嵌着一颗幽冥魔珠,那珠子幽深难测,仿佛内里藏着万千魂魄的低语,却又被她一身清冷孤高的气质镇压得寂然无声,只在她眸底投下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最是那一双眼睛,令人不敢首视。
那眼瞳深邃如古井,幽黑之中,似有暗紫与墨金的流光在深处交织、涌动,宛如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世间所有的毁灭与寂灭。
她的眼波流转时,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只有一种洞悉万古的漠然与睥睨众生的孤高。
她就那样静静地立着,周身似有若无地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异香,细闻之下,竟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却又奇异地混合着莲花的清冽,令人闻之既觉心神俱裂,又觉莫名沉醉。
她正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一点审视——末了,竟还添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
而罗睺,此刻也正立在那里。
他身姿如松,却微微偏过头去,似是不愿与她目光相接。
玄色的衣袍裹着挺拔的身形,袖口微敛,一丝不苟,连衣摆都静垂不动,仿佛周遭的风都要让他三分,不敢轻易撩拨。
他周身的气息沉静内敛,似深潭止水,无波无澜,只是那潭底深处,却隐隐有什么在悄然翻涌,旁人看不真切。
她仰头看他,目光清亮,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末了,那嫌弃之意竟又浮了上来。
他自然察觉到了。
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又很快平复;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松开,仿佛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他心里,自是有些不快的。
只是,他素来不爱与旁人计较,更不愿在一个初次见面的丫头面前失了分寸。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下颌轻轻一抬,眼睑微垂,再抬眼时,那双被她暗地里腹诽为“死鱼眼”的眸子,正淡淡地、无波无澜地落在她身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的表象之下,并非毫无波澜。
他原是有话想说的,想问她为何如此无礼,想让她收回那抹刺眼的嫌弃,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极轻的气音,从鼻腔里淡淡溢出。
他依旧站着,纹丝不动,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固执地维持着那份高傲与自持。
她打量他,他任由她打量;她评判他,他也不与她争辩。
只是那一颗心,却不知怎的,被她那嫌弃的目光轻轻拨了一下,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那涟漪很轻,很淡,淡得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
淡得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
“你也是混沌来的?”
她问。
罗睺沉默。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
少女自顾自地点头,“气息乱得像被猫抓过。”
罗睺:“……你被压制了?”
少女又问。
罗睺继续沉默。
少女忽然笑了:“果然。”
她走近一步,围着他绕了一圈,像在观察某种稀有动物。
“混沌魔神跑到洪荒来,就像把大象塞进瓷瓶里。”
她说,“不难受才怪。”
罗睺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不喜欢被人看穿,更不喜欢被人如此轻慢地打量。
第三幕 莲心的温度少女见他眉头紧锁,气息越发不稳,像是有什么在体内冲撞,却又死死压着,不肯外泄。
她看了他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很轻,却像一阵微风,吹进了这混沌边缘的死寂里。
她没有像寻常人那样上前搀扶,也没有贸然触碰他的身体,只是抬起手,在离他胸口不过寸许的地方停住。
那只手纤细、苍白,指尖却隐隐透着一点幽光。
她没有碰到他,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膜,轻轻一按。
罗睺只觉胸口一凉。
一股极淡、极清的力量,像泉水般从他体表渗入,顺着血脉缓缓流淌。
那力量并不霸道,也不强硬,只是温柔地、耐心地,将他体内乱窜的毁灭之力一点点抚平。
他的气息,竟渐渐平稳了下来。
罗睺怔住了。
他低头看向她的手——那只手仍停在半空,没有碰到他,却像隔着虚空,握住了他失控的力量。
他从未被人如此“靠近”过。
不是身体上的接触,而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靠近。
“你——”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少女收回手,指尖的幽光渐渐散去。
她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得意,也没有邀功,只是淡淡的。
“别硬撑。”
她说,“你这样,进去也是死路一条。”
罗睺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己经稳定了许多。
可他更在意的,是刚才那一瞬间——那股从她指尖传来的凉意,像是在他心底轻轻点了一下。
很轻。
很淡。
却让他莫名地……不反感。
“我叫阿无。”
少女说,“你呢?”
罗睺沉默了很久。
“罗睺。”
他终于吐出两个字。
阿无眨了眨眼,像是在嘴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罗睺……”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听起来,倒像是个有故事的人。”
罗睺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一点,却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只是那疏离里,似乎又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潭,虽然沉了下去,却在水面留下了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第西幕 洪荒的拒绝阿无抬眼,望向那道光。
那光依旧亮得刺眼,像一柄悬在天地间的利刃,冷冷地对着所有试图踏入洪荒的生灵。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道:“你要进去?”
罗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点头。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阿无又问:“为什么?”
这一次,罗睺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进去。
存在的本质,就是扩张。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解释的人。
阿无见他不语,也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点说不清的惋惜。
“洪荒不喜欢我们。”
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罗睺没有回应。
他依旧望着那道光,眼神深沉,像一口古井。
阿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和这混沌边缘的光,倒有几分相似——都冷。
都硬。
都带着一种不被世界接纳的孤绝。
她忽然有一点不忍。
只是这点不忍,她也藏得很深。
“你会后悔的。”
她又说。
这一次,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风。
罗睺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只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疑惑。
仿佛在问:“后悔?
是什么?”
阿无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魔神,虽然强大得可怕,却又单纯得可怜。
他像一块未经雕琢的黑石,不懂世间的迂回,也不懂人心的复杂。
她忽然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会被洪荒压制得如此难受。
因为他太“真”。
太“首”。
太“纯”。
这样的人,在洪荒那样的世界里,注定要撞得头破血流。
她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重新望向那道光。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寂。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又像是某种命运的序章。
第五幕 规则的枷锁罗睺终于迈步,向那道光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无形的弦上,发出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颤音。
阿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阻止,也没有跟上。
她只是轻轻抿了抿唇,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当罗睺踏入那道光的瞬间——洪荒的规则,便如潮水般涌来。
它们并非有形之物,却比利刃更锋利,比枷锁更沉重。
它们从西面八方挤压他,试图将他那混沌的结构彻底重塑,将他那不合洪荒的“真”,一点点磨平。
罗睺的身形微微一顿。
玄色的衣袍在规则之力下轻轻扬起,又被硬生生压下,仿佛连风都不愿给他半分余地。
他没有出声,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蹙起的眉,不是因为痛,也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一种陌生的、难以忍受的“束缚感”。
他从未被人如此对待。
即便是混沌,也不曾这样逼迫他。
洪荒的规则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他体内的毁灭之力开始躁动,像是被激怒的兽,在血脉深处低吼、冲撞,却始终冲不破那层无形的桎梏。
罗睺的呼吸沉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点点压制,一点点剥离。
那感觉,就像有人正用最细的针,在他的神魂上轻轻挑动。
不痛,却极难受。
难受得让他几乎要失去耐心。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我说过吧。”
阿无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站在他身旁。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许压迫感。
罗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规则之中,却像站在自家院子里一般自在。
她的衣袍轻轻拂动,那暗金的纹路在光中流转,仿佛能与洪荒的规则分庭抗礼。
她甚至还伸了个懒腰,像是只是觉得有些乏了。
“你体质太差。”
她说。
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一点玩笑,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罗睺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体质差”。
还是说,是这洪荒,本就容不下他这样的存在。
阿无见他不语,也不再多言。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承受着洪荒规则的洗礼。
她没有出手,也没有靠近。
只是陪着。
那种陪伴很轻,很淡,却像一盏灯,在无边的压力中,给他留了一点可以呼吸的缝隙。
罗睺忽然觉得——这洪荒,似乎也并非那么冰冷。
至少,在这令人窒息的规则之中,还有一个人,能站在他身旁,神色如常。
第六幕 黑莲的庇护洪荒的规则越来越紧。
罗睺的呼吸己经沉得几乎听不见,玄色衣袍被压得紧贴身躯,连发丝都被无形之力按得纹丝不动。
他像一尊被无形锁链缚住的石像,明明屹立不倒,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窒息感。
阿无站在他身旁,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气声很轻,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周遭沉重得几乎凝固的空气。
她终于抬起手。
掌心微微一翻,一朵黑色的莲花,在她掌心缓缓绽放。
那莲花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一种与洪荒规则截然不同的气息。
它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瞬间将周围的规则之力搅得微微一滞。
规则像潮水般退开了几分。
罗睺周身的压力,也随之轻了下来。
他怔了怔。
低头看向她掌心的黑莲,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那黑莲的气息……他竟有几分熟悉。
像是混沌深处最古老的暗,又像是某种他从未见过,却莫名安心的温度。
“你……”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阿无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掌心的黑莲,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别这么看着我。”
她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我只是不想你死在门口。”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混沌里,能说话的人不多。”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风。
却落在罗睺心底,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他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洪荒的白光中显得格外清冷,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罗睺忽然觉得——这洪荒,似乎也并非那么冰冷。
至少,在这令人窒息的规则之中,还有一个人,愿意为他撑起一朵小小的黑莲。
黑莲的力量渐渐稳定下来,将周围的规则之力隔绝在一尺之外。
那一小片空间,像是洪荒中的一座孤岛,安静得不可思议。
阿无收起黑莲,转身向洪荒深处走去。
“走吧。”
她头也不回地说,“你要是再站在这里,规则迟早把你压成肉饼。”
她的语气依旧带着一点嫌弃,一点不耐烦。
可罗睺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他沉默地跟上。
脚步比刚才坚定了一点。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洪荒深处。
白光在他们身后缓缓敛去,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洪荒初开的风声,在天地间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