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
牛角岭的夏天。
这场雨连着下了三天了。
雨水顺着房檐淌下来。
院子里的泥地被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后院那间半塌的牛棚里湿气极重。
母牛大花侧躺在湿漉漉的麦草堆上。
肚皮一鼓一缩。
它没力气叫。
偶尔喷出一股粗气。
尾巴尖甩在泥水里,溅起几个灰黑色的点子。
田小麦跪在牛后臀处。
昏暗的马灯光影下。
她那件单薄的汗衫早己被汗水浸透。
湿衣紧紧吸附在后背上,布料被撑得极薄,勾勒出一条深陷的脊沟。
随着她手臂探入牛腹施力。
两瓣被粗布裤子包裹的***臀肉在泥泞中起伏。
透着股熟透了的丰腴韵味。
指尖探进去。
摸不到硬邦邦的头骨。
只能触及两只软塌塌的蹄子。
蹄心朝上。
田小麦她爹是个老兽医。
活着的时候讲过。
正生蹄心朝下,倒生蹄心朝上。
这牛犊子是坐着的。
要是拽不出来,大花得死。
小的也得憋死。
两尸两命。
也就是方家要她田小麦命的时候。
“田小麦!
死哪去了!”
正房里传出一声闷吼。
紧接着是什么硬物砸在墙上的动静。
田小麦把手从牛腹中抽出。
带出一串粘腻的液体。
她在满是草屑的裤腿上蹭了两下。
她没立刻应声,先回头看了一眼大花。
牛眼半睁半闭。
“咳咳……你是要把老子渴死在这炕上?”
田小麦撑着地面站起来。
腿有点麻。
她低头钻出牛棚。
大雨瞬间将她的的确良衬衫浇了个通透。
这布料湿水后便成了半透明的薄皮。
裹住她饱满高耸的胸脯。
冰冷的雨水激得顶端那两点红梅微微凸起。
硬生生顶着湿布,随着急促的呼吸一颤一颤。
推开正房那扇总是合不严实的木门。
一股子陈年尿骚味扑面而来。
她的男人方建国半瘫在炕头的被褥堆里。
三年了。
这个曾经牛角岭最风光的拖拉机手,如今瘦得脱了相。
两条腿枯细,软塌塌地摆在炕席上。
他手里正捏着一个红色的小本子。
那是他的拖拉机驾驶证。
红皮己经被摩挲得泛了白,边角起了毛。
每当阴雨天腿疼的时候,方建国就爱盯着这本子看。
一看就是半晌。
“水。”
方建国眼皮都没抬。
眼窝深陷,颧骨突得老高。
田小麦走到灶台边,提起暖水瓶。
瓶塞一拔,热气冒出来。
熏蒸着她那张潮红的脸蛋。
她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微微颤动。
给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顺从的眼睛平添了几分湿漉漉的媚态。
水倒进搪瓷缸子里,七分满。
她端着缸子走到炕边。
她尽量不去看方建国那双萎缩得像麻杆一样的腿。
“咱家大花难产,是倒生。
这胎要是保不住……”田小麦把缸子递过去。
“我得看着。”
方建国接缸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
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在田小麦身上来回刮擦。
雨水顺着她饱满的额头滑落。
湿哒哒的衬衫毫不掩饰地勾勒出女人那窄细的腰肢和突然膨胀开来的胯骨。
方建国喉结上下滚动。
目光从她鼓囊囊的胸口一路滑到她那双沾满牛血和泥巴的手上。
他那早就废掉的下半身没知觉,心里那股子邪火却烧得更旺。
“倒生?”
方建国嗤笑一声。
“我看你是心里长草了吧?
大半夜穿成这样在牛棚里撅着,想把哪个野汉子招来给你通通下水?”
田小麦没接茬。
这种脏水泼了三年,她早就麻木了。
“水给你了,我得去救牛。”
她转身要走。
“哐当!”
那个装满滚烫开水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在了她的后背上。
热水泼洒开。
隔着湿透的薄衫,瞬间烫红了那片原本白瓷般的肌肤。
那股灼痛钻心,要把皮肉给燎熟了。
搪瓷缸子掉在地上。
把那块本来就不平整的土地砸出一个浅坑,白瓷片崩飞了一块。
田小麦身子剧烈一颤。
田小麦身子剧烈一抽,上下牙关死死磕在一起,硬生生把那一嗓子惨叫咽进了肚子里。
她双手抠住裤缝,指甲要把布料抓破。
背上的肌肉因剧痛而痉挛,整个人像张拉满的弓。
“手滑了。”
方建国重新拿起他的驾驶证。
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
“再去倒一杯。
没长眼的东西,这么烫的水也敢给我喝?”
他不是手滑。
他就是想看她疼。
只有看着这个身体丰腴健全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疼得发抖。
看着那具充满诱惑的肉体在痛苦中扭曲。
他才觉得自己还是个男人,还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田小麦闭了闭眼。
忍着背上火烧火燎的疼,弯腰捡起搪瓷缸子。
这一弯腰,领口因重力下垂而大开。
胸前那一抹深不见底的雪白沟壑晃得人眼晕。
两团软肉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干啥呢!
拆房子啊?”
东屋的门帘子掀开。
刘桂兰手里捏着纳了一半的千层底,风风火火地冲出来。
那枚两寸长的大钢针在灯泡底下晃出一道寒光。
针尖还挂着一段白线。
刘桂兰先是扫了一眼儿子,见方建国没事,这才把吊梢眉竖起来,恶狠狠地盯着田小麦。
“这缸子是建国当年公社评先进发的奖品!
一共就俩!
摔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刘桂兰心疼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转头就把那枚大钢针往围裙上一别,指着田小麦的鼻子。
“让你伺候个人都伺候不明白。
也就是我们方家心善,留你一口饭吃。
换别家,早把你这丧门星撵出去了!”
田小麦把缸子放在桌上,没辩解。
她知道刘桂兰不在乎那缸子,也不在乎儿子喝没喝水。
她只在乎能不能找个由头把这一天的气儿撒出去。
“牛快不行了。”
田小麦只说了这一句。
那奶牛,是方家现在唯一的活钱来源。
也是刘桂兰眼里的棺材本。
“那还不快滚去弄!”
刘桂兰脸上的肉抖了一下,推搡了田小麦一把。
“死丫头片子,牛要是死了,你也别想活!
明天要是交不上奶,我就把你卖到山沟里去换牛!”
田小麦被推得一个踉跄。
肩膀撞在门框上,正好撞在被烫伤的地方。
出了屋,冷雨一浇。
背上的烫伤疼得更厉害了。
田小麦跑回牛棚。
从草堆底下翻出一个玻璃瓶子。
那是她攒了半年的劣质白酒。
本来是想给方建国擦身子用的,现在顾不上了。
她掰开大花的嘴,把酒硬灌下去。
老牛被辣得浑身一哆嗦。
喉咙里咕噜一声。
西条腿开始无意识地乱蹬。
田小麦扔了瓶子,重新跪在泥水里。
为了好发力,她将两条大腿分得极开。
湿裤紧裹着腿根,勾勒出饱满的三角轮廓。
她得趁着这股酒劲儿把牛犊子推进去,调个个儿。
手伸向那老牛。
那牛疼得收缩产道,挤压着田小麦的手臂。
骨头像是要被压断了。
田小麦咬着牙。
额头上的汗混着雨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她用力时,胸前的衣扣几欲崩开。
推不动。
根本推不动。
那牛犊子卡得结结实实。
田小麦的手臂酸软发抖。
要是大花死了,这个家最后一点容她的地方也就没了。
方建国那个疯子,真的会把她往死里整。
就在这时候。
牛棚后面破烂的木板墙发出吱呀声。
田小麦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这大雨天的半夜,谁会摸到方家的后院来?
她猛地回头,那双在雨水中湿漉漉的大眼睛惊恐地望向黑暗。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亮瞬间照亮了牛棚后那道板缝。
板缝后面,堵着一只满是泥浆的大手。
这个时候,谁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