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别墅门前,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时宴。
也是在这样的夜晚。
那年我十六岁,在棚户区的路口摆摊卖石膏娃娃。
从早上到深夜,我一口饭没吃,却不敢回家。
赌输钱的父亲正醉醺醺地等着抢我攒了几天的学费。
我正饿得胃疼,隔壁摊主又来了。
“臭要饭的,占老子地盘几天了?”
我攥紧衣角,“王叔,我再摆半个小时就走……”
他却一把掀翻我的摊位,劣质陶瓷全摔在地上。
“别踩……求你别踩!”
他一巴掌甩在我脸上,嘴里尝到血腥味。
视线模糊时,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我就是在这样狼狈的模样下第一次见到了陆时宴。
他锃亮的皮鞋踩在污水里。
陆时宴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
“这些娃娃我全要了,碎的也要。”
一沓钱递到我面前,我颤抖着手不敢接。
他蹲下身,指尖相触的瞬间,我触电般缩回手。
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钱。
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阶级的差距。
那天之后,除了每天盼着离家的妈妈回来,我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心愿。
我要成为配得上他的人。
我要眼前这个第一次给我救赎的男人。
我就像当年摆在摊子上的假娃娃一样,我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个拙劣的计划。
我编造谎言,拼命地学习伪装。
终于拿到了一张进入上流圈子的入场券。
后来,我变得贪婪。
我甚至奢求他对我的爱,即便他没有认出我。
他当然不会认出我。
这么多年,就连我都要忘了那个狼狈的自己。
可我也忘了,灰姑娘终究穿不上水晶鞋。
别墅里的玻璃碰撞声和哄笑,把我拉回现实。
陆时宴又带着他那群兄弟回来续场了。
刚要进门,里面的谈话却让我僵住。
“时宴,当年你早就知道温以眠的身世了,干嘛不直接戳穿她告她诈骗啊?”
陆时宴搂着沈栀轻笑一声。
“她当年摆摊的样子挺有趣的,像条小狗,给点甜头就摇尾巴。”
“我就想测试一下人性,谁知道温以眠那个赌鬼父亲当年会那么配合我,舍得把她绑给仇家。”
他的兄弟一脸坏笑地接过话。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不过当年的她被仇家曝出的私密照也够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