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夕,我亲眼撞见裴子桉牵着一孩童走进了城外别院。
我没有故意视而不见,而是冲上前质问他。
他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
多年前回京途中遇到山匪劫道,故友赵亦为救我丢了性命,我答应会替他将孩子抚养成人。
你且放心,我只会将他收为义子,不会影响我们孩子的地位。
相识十年,我清楚他的为人,他都这样说了,我也就没有追究。
翌日拜堂时,一名婢女慌张跑了进来。
裴公子不好了,苏姑娘抱着孩子要寻短见。
她说偌大的云城,没了夫君,她们孤儿寡母定是难活下来。
你快去劝劝她吧。
手心的红绸牵巾猛地一紧,又骤然掉地。
裴子桉如离弦之箭冲向了门外。
我心头一震,一把扯下红盖头,在他身后厉声大喊。
裴子桉,你今日若敢踏出这喜堂一步,你我就如这喜帕。
怀中的鸳鸯帕被我一撕为二。
裴子桉身形微顿,却终究头也不回地离了去。
······礼乐奏到一半戛然而止,满堂宾客噤若寒蝉。
我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年老体弱的祖母拄着拐杖替我撑住了摇摇欲坠的场面。
送走最后一个宾客后,祖母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轰然倒地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喜堂一下子变成了灵堂。
悲伤欲绝之际,我派小厮去城外给他传了七回话让他回来,皆石沉大海。
直到祖母入土为安,裴子桉才回封信。
里面寥寥几句话。
大婚之日离开,实在非我所愿。
芸娘差点就要从山崖跃下,人命关天,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锦吟你一向懂事,最是明事理,能理解我的对吧。
我抚摸着冰冷的墓碑,眼泪止不住落下。
我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我与裴子桉自幼定下了娃娃亲,才过及笄,他就迫不及待想将我迎娶回府。
他明明期待这场婚事已久,为何要在大婚之日将我弃下?
我跪在祖母碑前哭了一夜。
晨乌破晓,婢女灵玉搀扶着我回到了沈家。
一路上,不少百姓偷偷指着我窃窃私语。
我满头雾水。
最终还是一个小婶婶没忍住,拉着我说。
吟儿妹,你可知你那夫君裴子桉娶了赵家遗孀李木芸为妻。
虽是没办婚事,可婚书却早在府衙盖了官章。
幸亏你没和他拜完堂,不然你只能做妾了。
那一瞬,我从头冷至脚底。
六年前初通心意,他为表真心,一步一叩首,踏上九百九十九层阶梯求来同心扣。
在我爹娘坟前起誓说他裴子桉此生只会有一妻,便是我周锦吟。
······昔日的海誓山盟在这一刻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回府后,我烧掉了曾经和他往来的所有书信,剪烂了那碍眼的大红喜服,将他赠与我的香囊玉佩尽数丢进了枯井。
夜里,我陷入梦魇,忽发高热。
躺了三天才缓过些精神。
刚吃过午膳,裴子桉就带着李木芸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