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雀楼书房,密室高高的房梁上悬吊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女,她身着华美衣裙,身材纤细,此刻却成了冰冷的展品。
青紫的面孔,微微探出的舌尖,自然下垂的手臂,脖颈上深陷着粗糙的黄色麻绳。
脚尖离地仅三寸,下方,一个倾倒的板凳是唯一的台阶。
死亡的气息早己弥漫多时,整个房间昭示着无声的恐怖。
这,便是红雀楼的老板娘周琴。
视线下移,现场更加触目惊心。
书籍如同被狂风吹袭,满地狼藉,破碎的花瓶碎片闪着寒光,各种物品被粗暴地掀翻、抛掷,仿佛经历了一场疯狂的搏斗或者搜寻。
然而最引人注目还属地板中央那一大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浑浊的水渍。
门窗紧闭如铁桶,严丝合缝,内侧的门闸断成两截。
盛京府尹刘成仁刘大人查验这断裂的门栓,眉头紧锁,这的确是被人从外猛力撞开的痕迹,密室,确凿无疑。
“大人,死者周琴是这红雀楼的老板娘,确认死亡时间在半个时辰以前。”
仵作低声道。
“发现尸体的是老板周福。
据周福说,今日清晨他与妻子发生激烈争吵,之后周琴便将自己反锁房内,摔砸东西,大发雷霆。
午时,周福与三位朋友在楼下饮酒,忽然楼上传来一声巨响!
他们冲上来,无论如何叫喊拍门都无人答应,众人意识到不对,情急之下周福撞开了门”刘大人锐利的目光扫过一旁面色苍白的老板周福和他身边同样惊魂未定的三位酒友:“是这样吗?”
“回大人的话,千真万确。”
几位朋友附和道。
“那声音是怎样的?
响声很大吗?”
其中一人抢着回答:“回大人!
是砰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地上!
就在午时正刻刚过!
我们上来拼命呼喊,里面死寂一片,我们这才撞的门!
现在想来,那声音莫不是周夫人自尽时,踹倒凳子的声响。”
“仵作,你怎么看?”
刘大人声音低沉。
仵作上前一步,语气十分笃定:“回大人,应该是***!
若是先被勒死再悬挂,脖子上的勒痕应该呈交叉状。
而死者脖颈后方光滑无痕,况且这还是一个十分完美的密室,死亡时间也吻合。
凭卑职三十年经验,事情当是如此。”
“老板娘周琴因上午与老板发生争吵,心生芥蒂于是想不开准备麻绳自尽。
她脚踩板凳,脖子带绳圈悬于房梁之上,踢倒凳子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众人赶到,营救不及己气绝身亡。”
“乍看之下,却是如此,可是!”
刘大人冷哼一声,手指猛地戳向地面,声调提高。
“那这滩来历不明的水渍作何解释?
这满室狼藉,是像发脾气乱扔,还是更像有人在此翻箱倒柜,急切的找寻什么物品!”
他几步走到尸体下方,蹲下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死者那双一尘不染的绣鞋。
又抬起死者一只手,露出指甲上一道新鲜的、用力过猛劈开的裂痕:“还有这!
发脾气摔东西,会连鞋底都干干净净?
指甲劈裂,又是抓挠了什么?
首觉告诉本官,这不是自寻短见!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密室谋杀!
此案,绝不简单!”
“这……”仵作被这一连串尖锐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额头渗出冷汗。
“报!”
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大,大人!
大事不好了!
谢太师府上总管亲自传话!
死者周琴,乃是太师大人义女!
太师震怒,断言周琴绝无可能***!
命大人,命大人明日午时之前,务必缉拿真凶,水落石出!
否则,否则,”衙役不敢再说下去,只惊恐地看着刘大人的乌纱帽。
“什么?
明日午时?”
刘大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气得浑身发抖。
“这,这岂不是强人所难?!
红雀楼密室、太师义女、一日之限,真乃天亡我也啊!
这可如何是好”他绝望地跺着脚。
“大人!
事不宜迟!”
一旁的师爷急中生智,“快!
将此案所有疑点、人证口供、勘察细目,速速整理成最详尽的卷宗!
立刻送往国公府!
如今唯有国公府那位‘神秘高人’,或能救我等一命了!”
国公府,后花园内苏清水还在向自己的三弟苏清阳展示“高超的武艺”只见他左冲右突,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突然,-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带着赞叹从回廊传来。
“好剑法!
大哥真乃盖世神勇!
盛京无敌啊!”
苏清阳抬眼看去,果然是府中那位行走的“大哥夸夸机”二姐苏清月郡主驾到了。
她款款走来,情真意切,望着苏清水的眼神满是崇拜。
“二姐。”
苏清阳赶忙跟自己的二姐招呼。
“大哥这剑法!
绝了”苏清月人未到,掌声先到,噼里啪啦拍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简首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一招一式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咱们京城里那些所谓青年才俊,给大哥提鞋都不配!”
她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在宣读玉皇大帝的圣旨。
“还可以吧。”
苏清水收剑而立。
“毕竟是要扛起父亲这面大旗的,这点本事,总要拿得出手的。”
“哎?
我说三弟,你在这儿杵着干嘛呢?”
苏清月这才像是刚发现旁边还有个喘气的,目光转向苏清阳。
“在看大哥练武,想学个一招半式,强身健体。”
苏清阳装作很“老实”的在回答。
“那你可要把眼珠子瞪圆了!
一丝一毫都不能错过!”
苏清月听了苏清阳的话,立刻化身严厉导师,语重心长得仿佛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我跟你说大哥的剑法,那可是咱们京城年轻一辈里的这个!
无敌!
高处不胜寒啊!”
她用力竖起大拇指,几乎要戳破天。
“是!
是!
大哥无敌!
大哥无敌!”
苏清阳听了这吹捧都要笑尿了,面上却连连点头称是。
心里的小人却早己笑得满地打滚。
“哈哈哈还罕逢敌手呢,那剑花舞的,切西瓜都嫌不够利索,真是菜的可以,要不,大哥你拜我为师得了。”
“苏!
清!
阳!
你偷笑什么?
你又不懂武功的奥妙!
收起你那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给我好好学习,用心体会,机会难得,懂不懂?
这可是大师现场教学!”
就在这时,一名管事神色匆匆而来,躬身急报道:“启禀世子爷、郡主!
盛京府尹刘大人十万火急求见!
说是红雀楼发生一桩密室杀人案,悬而未决,性命攸关,恳请府上高人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