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南城，暴雨正裹挟着霓虹的碎屑坠落。林野蜷缩在旧巷深处的报刊亭里，
指尖夹着的廉价香烟燃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
亭外的积水倒映着对面大楼的巨幅广告，电子屏上的虚拟偶像正眨着水光潋滟的眼睛，
唱着关于“永恒幸福”的歌谣。“又来活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报刊亭的铁皮门后传来，
伴随着铁锈摩擦的刺耳声响。林野掐灭烟蒂，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推了过去。
照片上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眉眼干净，笑起来的时候右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
“城东废弃的生物研究所，找这个人。活要见人，死……”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死也要见尸。”门后的人沉默了片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
指尖沾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那人拿起照片，借着亭外漏进来的霓虹光扫了一眼，
忽然低低地笑了：“林野，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这可是‘衔尾蛇’的人，你也敢碰？
”“少废话。”林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拍在桌上，“定金。找到人，尾款加倍。
”那人掂了掂钞票的厚度，将照片揣进怀里，又递出来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新玩意儿，
防‘精神污染’的。研究所里那帮疯子搞出来的东西，沾上一点，
够你把这辈子的噩梦都做一遍。”林野接过盒子，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美瞳，边缘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这是……”“觉醒之眼。”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能让你看见‘真实’。
”雨势渐小的时候，林野踏进了城东的废弃研究所。铁门早已锈穿，
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的***。院里荒草丛生，疯长的藤蔓爬满了斑驳的墙壁，
墙壁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喷溅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的气息，
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林野戴上了那枚“觉醒之眼”。瞬间，天旋地转。
原本灰暗的废墟在他眼前褪去了伪装，无数流光溢彩的丝线从地底钻出，
缠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像一张巨大的蛛网。那些丝线泛着诡异的紫色光芒，
末端坠着一颗颗透明的茧，茧里隐约有蜷缩的人影。而在那些丝线的中心，
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跳动的肉团，肉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
瞳孔里映着林野的脸。“外来者……”一个黏腻的声音在林野的脑海里炸开，
像是无数根针在刺他的耳膜，“你是来……找他的？”林野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刀刃上寒光闪烁。他能感觉到，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照片上的男人——陈默。“陈默，
出来。”林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我知道你在这里。”肉团上的眼睛齐齐转向他，
紫色的光芒骤然暴涨。下一秒，无数丝线如同毒蛇般朝他扑来，丝线的末端裂开，
露出尖利的獠牙。林野侧身躲过，短刀划破丝线，紫色的汁液溅在地上，
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借着丝线的间隙，朝着肉团的方向冲去。
越靠近肉团，林野的脑海里就越是嘈杂。
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他的意识——穿着白大褂的陈默在实验室里忙碌，
试管里的紫色液体冒着气泡；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闯进实验室，
枪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陈默抱着一个破碎的试管，紫色的液体溅满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最终变成了眼前这个恐怖的肉团。“他们说……这是进化。
”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一丝狂热，“他们说，人类太弱小了，
只有融合‘衔尾蛇’的基因，才能成为新的物种，才能……主宰世界。”“这不是进化，
是异化！”林野怒吼着，短刀刺入了肉团最中心的那只眼睛。紫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丝线无力地垂落。肉团开始收缩，那些蜷缩在茧里的人影缓缓睁开眼睛，眼神空洞。
林野拔出短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摘下“觉醒之眼”，眼前的世界又恢复了灰暗。
肉团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躺在地上的陈默，他的身体布满了伤口，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林野……”陈默虚弱地睁开眼睛，右边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谢谢你……”他的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U盘，塞进了林野的掌心。
“这里面……是‘衔尾蛇’的秘密……别让他们……得逞……”话音未落，
陈默的手无力地垂落。林野握紧U盘，转身朝着研究所外跑去。
他能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冰冷的指令：“目标已确认，清除。
”暴雨又开始下了，更大，更急。林野冲出研究所的大门，一辆黑色的轿车猛地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坐在后座，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林野先生，
”男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们老板想请你喝杯茶。”林野看着男人，
又看了看掌心的U盘。他知道，这场冒险，才刚刚开始。霓虹依旧闪烁，
将雨夜染成一片迷离的色彩。林野深吸一口气，弯腰坐进了轿车。车门关上的瞬间，
他仿佛听到了陈默的声音，在风里低语：“真实的世界……比你想象的……更疯狂。
霓虹深渊与觉醒之眼续轿车平稳地驶入雨幕，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两道弧形的水花。
林野靠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掌心的U盘硌得他生疼。他侧头看向窗外，
南城的霓虹在雨雾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块，那些光怪陆离的广告牌、行色匆匆的路人，
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看不真切。“林野先生，”前排的司机忽然开口，
声音和后座的男人如出一辙，带着机械般的平稳，“老板说，您是个聪明人，
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说。”林野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U盘的边缘，脑海里闪过陈默最后那个空洞的眼神。衔尾蛇，
这个只在都市传说里出现过的组织，竟然真的存在。他们打着进化的幌子，用活人做实验，
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扭曲成怪物。轿车最终停在一栋隐匿在梧桐深处的别墅前。
铁门无声滑开，庭院里种满了黑色的玫瑰，花瓣上沾着雨水，透着一股诡异的妖冶。
后座的男人推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林野抬脚下车，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别墅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目光沉沉地落在林野身上。
“陈默把东西交给你了。”老人的声音苍老却有力，像是淬了冰。林野没回答，
只是握紧了U盘。他能感觉到，客厅的阴影里藏着至少三个保镖，他们的呼吸很轻，
却带着浓烈的杀气。“别紧张。”老人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叫秦正，
是衔尾蛇的创始人。”林野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
竟然是那个一手缔造了无数噩梦的幕后黑手。“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找你。
”秦正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袅袅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容，“陈默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也是最不听话的学生。他总说，我的实验违背了人道。可他哪里知道，人道在生存面前，
一文不值。”“生存？”林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把人变成怪物，也叫生存？”“怪物？
”秦正放下茶杯，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林野，你见过真正的深渊吗？十年前，
南城发生过一场瘟疫，死了上万人，你知道吗？那场瘟疫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那些自诩为‘高等文明’的外星种族，投放在地球上的生物武器。”林野的心猛地一跳。
外星种族？这听起来比衔尾蛇的实验还要荒诞。“你不信？
”秦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着一团墨绿色的黏液，
“这就是当年瘟疫的病原体。它能在三天内吞噬掉一个人的五脏六腑，
让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我们研究它，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找到对抗它的方法。
陈默的觉醒之眼，就是基于这种病原体研发出来的，
它能让人类看见那些隐藏在维度缝隙里的外星生物，提前做好防御。
”林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想起了研究所里那些缠满丝线的茧，
想起了陈默最后那句“真实的世界比你想象的更疯狂”。难道，秦正说的是真的？
“陈默太心软了。”秦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他看到实验体的痛苦，
就忘了我们的初衷。他偷走了研究数据，想把一切公之于众。可他不知道，一旦消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