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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聚光灯下的高岭之花

发表时间: 2026-01-18
本市最大的交响乐团音乐厅内,两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陈年木材以及一种名为“附庸风雅”的混合气息。

随着三声沉闷的钟响,穹顶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渐弱,首至熄灭。

偌大的空间陷入一片肃穆的黑暗,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在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唯有一束追光,精准、冷冽,如一把手术刀般切割开凝滞的空气,笼罩在舞台中央。

司檀就坐在那束光里。

她穿着一件墨色的丝绒高定礼服,裙摆铺散在深棕色的木地板上,像一朵在暗夜里独自盛开的黑莲。

她那一头如同海藻般的黑色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修长得近乎脆弱的脖颈。

她的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在强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隐约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是市交响乐团最年轻的首席大提琴手,二十西岁,媒体笔下“拥有神之手的天才少女”,也是乐迷口中不可亵渎的“高岭之花”。

此刻,她怀里抱着那把乐团的镇团之宝——价值三百万人民币的古董瓜奈利大提琴。

琴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红棕色光泽,像是一位沉睡百年的贵妇。

指挥棒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落下。

埃尔加《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那标志性的、充满悲剧色彩的开篇***,在她的弓下轰然炸响。

那是极需力量的一击。

司檀闭着眼,眉头微蹙,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的左手在指板上飞快地跳跃、揉弦,指尖因常年按弦而生出的厚厚茧子此刻成了最有力的武器。

每一次运弓,她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都会随之绷紧,展现出一种与她柔弱外表极不相符的爆发力。

音乐如潮水般汹涌,时而低沉咆哮,时而如泣如诉。

台下的观众如痴如醉。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女人,惊叹于她的技艺,更沉迷于她身上那种清冷、禁欲却又暗含张力的气质。

大提琴的演奏姿势本就带有一种原始的隐喻,而她那张清心寡欲的脸,让这种隐喻变得更加高级且诱人。

然而,没有人知道,聚光灯下的司檀,正在忍受着怎样的煎熬。

胃部突如其来的痉挛像一只绞紧的手,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痛。

为了保持演出服的最佳上身效果,也为了省下那一点点并不昂贵的餐费,她己经整整两天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只有上台前喝的那杯冰美式在空荡荡的胃里翻江倒海。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在下巴尖汇聚成珠,滴落在昂贵的琴身上,瞬间蒸发。

她必须完美。

她是首席,她不能出错。

最后一个音符随着琴弓在空中的定格,戛然而止。

余音在大厅的穹顶上方盘旋,久久不散。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司檀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眼尾自然上挑,瞳仁漆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

她忍着胃部的剧痛和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优雅地起身,单手提琴,向观众席深深鞠躬。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标准化的微笑,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一尊精致的人偶。

“Bravo!”

前排几位衣冠楚楚的绅士站起身来,热烈鼓掌,目光黏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欲。

司檀对此视而不见。

她转身,提着裙摆走向后台。

厚重的幕布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那震耳欲聋的掌声与鲜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后台是另一个战场。

这里没有高雅的音乐,只有充斥着汗水味、定妆粉味和焦虑情绪的嘈杂。

乐手们匆忙地收拾乐器,道具工人大声吆喝着搬运沉重的箱子。

“司檀!

司檀!”

乐团的王团长挺着啤酒肚,满头大汗地挤过人群冲到她面前,脸上的肥肉因为兴奋而颤抖:“太棒了!

今天的演出非常成功!

那几个重要的赞助商都在VIP休息室,点名要见你。

快,补个妆,跟我过去敬杯酒。”

司檀停下脚步,胃里的抽痛让她脸色更加苍白。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琴,那是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团长,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能不能不去?”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王团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兴奋荡然无存:“不舒服?

司檀,你搞搞清楚,乐团明年的巡演经费还没着落呢!

你也知道现在古典乐市场不景气,咱们全团上下两百口人就指着这几位爷吃饭呢。

特别是那位从中东回来的闻先生,那是真正的大鳄。

你也就是去露个脸,说两句好听的,很难吗?”

司檀抿紧了嘴唇。

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在这个看似高雅的名利场里,才华只是敲门砖。

想要留在舞台上,就得学会向资本低头。

她是首席,享受着最多的掌声,也就必须承担最大的社交压力。

“知道了。”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厌恶,“我去换件衣服。”

她避开人群,躲进了狭窄杂乱的乐器储藏间。

这里堆满了各种琴盒与支架,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灰尘的味道。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把借来的古董琴放入琴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婴儿。

这把琴价值三百万,要是磕着碰着,把她卖了也赔不起。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机在礼服的暗袋里疯狂震动。

她拿出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司檀的指尖颤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接通。

“死丫头,怎么才接电话!

你是不是想急死我!”

听筒里传来母亲尖利又急切的声音,背景音是嘈杂的麻将声。

“刚下台。

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你弟弟那个婚房的首付,那个女方说了,这个月底再不交钱,这婚就不结了!

三十万,你赶紧打过来!”

司檀闭了闭眼,胃部的绞痛更甚:“妈,我上个月不是刚给了你两万吗?

我最近手头真的有点紧……紧?

你能有什么紧的?”

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现在是大首席,大明星!

拉那一晚上琴,不得好几万?

你是不是不想出这个钱?

司檀我告诉你,你弟弟要是打光棍,我这就去你们大剧院门口吊死!

我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电话那头的谩骂还在继续,司檀却己经听不清了。

她麻木地挂断了电话,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

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高岭之花,此刻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像一只被抽干了血的蝼蚁。

三十万。

对VIP室里那些推杯换盏的人来说,可能只是一瓶酒钱。

但对她来说,是一座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山。

她翻开手机银行,余额显示:1204.5元。

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十二天。

她苦笑一声,重新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碎发,又补了一层口红,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些。

无论内里如何腐烂,她必须维持住表面光鲜亮丽的壳子。

因为这是她唯一的价值。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储藏间的门,准备走向那个她最厌恶的社交场。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早己在暗中咬合。

一场足以摧毁她所有尊严的风暴,正等待在走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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