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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发表时间: 2026-01-21

第二天一早,苏锦绣换了身更朴素的衣裳。

浅灰色棉布夹袄,深蓝色裙子,头发挽成最简单的妇人髻,插了支木簪。

春桃看着直皱眉:“小姐,您这也太素了……”

“去粥棚干活,穿那么好做什么?”苏锦绣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哪里不妥,“又不是去赴宴。”

上辈子她吃过穿戴太招摇的亏。去施粥穿绫罗绸缎,结果灾民不敢靠近,背地里还说她作秀。

这一世,她学乖了。

马车出城往南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设粥棚的地方。那是片空场子,靠着官道,边上搭了几十个草棚子,应该是给灾民临时住的。场子中间架着几口大锅,正冒着热气,空气里有米粥的香味。

人不少。

穿着破旧棉袄的灾民排着队,手里端着碗,眼巴巴望着锅里。几个官兵在维持秩序,还有几个穿着体面的人,应该是来帮忙的富户家仆。

苏锦绣一下车,就有人迎了上来。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衙役的衣服,脸上堆着笑:“这位是苏小姐吧?谢公子吩咐了,您来了直接去帐里见他。”

“有劳。”苏锦绣点点头,跟着他往场子边上的帐篷走。

帐篷不大,里面摆着张木桌,几把椅子。谢云峥正俯身看着桌上的地图,听见动静抬起头。

“苏小姐来了。”他直起身,脸上带着笑,“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苏锦绣扫了一眼帐篷里的摆设,简单,干净,像军营的风格。

谢云峥今天也换了身便服,还是深色劲装,但料子普通些,袖口还沾了点灰,应该是早上已经忙活过一阵了。

“坐。”他指了指椅子,“刚熬好的茶,粗茶,别嫌弃。”

苏锦绣坐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确实是粗茶,涩得很,但热乎乎的,喝了暖和。

“谢公子叫我来,是有什么事要商议?”她开门见山。

谢云峥在她对面坐下,指着地图说:“是这样。按苏小姐说的,以工代赈,我们打算先修南边这段河堤。已经贴了告示,今天开始登记人手。但有个问题……”

他顿了顿:“来登记的人,比预计的多。多出近三成。”

“这是好事啊。”苏锦绣说,“人多修得快。”

“是好事,但粮不够。”谢云峥眉头微皱,“苏家答应出的粮,是按原先预计的人数算的。现在多了三成,缺口就大了。”

苏锦绣想了想:“多出来的人,都是灾民?”

“大部分是。也有附近村里的闲汉,想来混口饭吃。”

“那好办。”苏锦绣说,“把活分两等。修堤的算一等工,按天发粮;清理场地、搬运材料的算二等工,发半粮。再设个考核:干得好的,二等可以升一等;偷懒耍滑的,一等降到二等,甚至不要。”

谢云峥眼睛一亮:“这法子好!”

“还有,”苏锦绣接着说,“可以设个奖励。提前完工的话,每人多发三天粮。这样大家有干劲,修得也快。”

“好,好!”谢云峥连说了两个好字,看着苏锦绣的眼神满是赞赏,“苏小姐真是心思活络。”

苏锦绣笑笑:“做生意做久了,知道怎么调动人的积极性。”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苏锦绣提出可以组织妇孺做些缝补、编草鞋的活,也发点粮,这样一家人都有生计。

谢云峥一一记下,越聊越觉得这姑娘不简单。

她想的不是施舍,是让人活出尊严。在这乱世能有这般心性的女子难得。

正说着,帐篷外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谢、谢公子!外头……外头来了位大人!”

“什么大人?”谢云峥站起身。

“说是京城来的,姓陆,带着大理寺的腰牌……”

谢云峥脸色一变:“陆恹?他怎么提前到了?”

苏锦绣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陆恹。

这个名字像根针,轻轻扎了她一下。不疼,但存在感鲜明。

她垂下眼,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慢慢把杯子放下。

“苏小姐,你先坐会儿。”谢云峥说,“我出去看看。”

他掀开帐帘出去了。帐篷里安静下来,能听见外头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还有人群的骚动。

苏锦绣坐在那儿,没动。

她想过会再见到陆恹,但没想到这么快。

上辈子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三个月后,她精心设计的偶遇里。那时候她穿了最好的衣裳,戴了最贵的首饰,笑得最甜。

结果呢?

苏锦绣轻轻吐了口气。

这一世,她穿着灰扑扑的棉袄,脸上脂粉未施,坐在赈灾的破帐篷里倒是另一种心境。

也好。

终归是过去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帐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然后是谢云峥的声音:“陆兄,你怎么提前到了?不是说月底才来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回答:“事情有变,提前来看看。”

那声音苏锦绣记得。冷冷的,没什么情绪,像冬天的冰。上辈子听了两年,到死都记得。

帐帘掀开了。

谢云峥先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墨色锦袍,外罩玄色大氅,领口镶着银狐毛。个子很高,背挺得很直,走进来的时候,帐篷里似乎都暗了一下。

苏锦绣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陆恹也正看过来。

四目相对。

苏锦绣看见了他的眼睛。很深的黑,像夜里没有星的天空。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线。这张脸确实好看,是那种冷冽的好看,像高山上的雪,好看,但冻人。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张脸迷了眼,忘了雪是会冻死人的。

陆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从她朴素的衣着,到她平静的脸。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看不清。

“这位是苏小姐。”谢云峥介绍道,“苏家大小姐,这次赈灾,苏家出了大力。”

陆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说话。

苏锦绣站起身,福了福身:“陆大人。”

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陆恹又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口:“苏小姐是来帮忙的?”

“是。”苏锦绣说,“苏家出了些粮,我来看看怎么安排妥当。”

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陆恹没再说什么,转向谢云峥:“赈灾的事进行得如何?”

谢云峥把情况说了说,重点提了苏锦绣那些建议。陆恹听着,偶尔问一两句,问的都是关键。

确实聪明,苏锦绣心里想,上辈子她就知道他聪明。

听完,陆恹点了点头:“法子不错。”然后看向苏锦绣,“苏小姐有心了。”

这话说得客气,但没什么温度。

苏锦绣微笑:“应该的。”

又聊了几句,陆恹说要去看看粥棚。谢云峥陪着出去,苏锦绣也跟了出去。

她本来就要去粥棚看看情况。

外头阳光很好,照得人睁不开眼。陆恹走在前头,大氅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自动让出一条路。

苏锦绣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这背影她看了两年……

还是那样的……高高在上,拒人千里。

上辈子她费尽心思要靠近的人,这辈子看着,只觉得远,冷,累。

她不想再靠近了。

到了粥棚,几个负责熬粥的妇人正忙着。大锅里的粥熬得稠稠的,冒着热气。排队的人眼巴巴看着,咽着口水。

陆恹走到锅边,看了看,问:“一天发几次?”

“早晚各一次。”谢云峥说。

“量够吗?”

“按每人每天两碗算,够。”

陆恹点点头,没再问。他又去看了看登记处,看了已经搭起来的草棚,看了堆在一边的修堤工具。看得仔细,问得也细。

苏锦绣跟在一旁,偶尔谢云峥问她时,她才答几句。其余时间,她静静看着,听着。

她注意到陆恹的视线几次扫过她,但没停留。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样最好,苏锦绣想。

这一世,他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

看了一圈,陆恹说要回城。谢云峥送他到马车边,苏锦绣也跟过去。

陆恹上马车前,忽然转身,看向苏锦绣。

“苏小姐。”他说,“听说苏家是做盐引生意的?”

苏锦绣心里一紧,面上却平静:“是。”

“最近盐务上有些变动。”陆恹淡淡道,“苏小姐若有空,可以提醒令尊多留意。”

说完,他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马车驶远了。

谢云峥舒了口气,对苏锦绣笑道:“陆兄这人就是这样,话少,但心是好的。他提醒你盐务的事,怕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苏锦绣点点头,心里却想:陆恹会好心提醒?上辈子他整垮的盐商,可不止一家。

不过这话她没说,只道:“多谢谢公子提醒,我会跟家父说的。”

又在粥棚待了半个时辰,看一切井然有序,苏锦绣才告辞回城。

马车上,春桃小声问:“小姐,那位陆大人就是您以前说过不能攀的高枝?”

苏锦绣“嗯”了一声。

“确实。”春桃吐吐舌头,“看着就不好接近,冷冰冰的。”

苏锦绣笑笑,没说话。

她掀开车帘,看着外头倒退的景色。田里的雪还没化完,白一块黑一块的。远处有炊烟升起,是村庄在做午饭了。

陆恹提前到了杭州。这打乱了她的一些计划,但没关系,她能调整。

三条路。顾清砚,谢云峥,萧景明。

陆恹……是路上的石头。绕过去就行了。

只要她不主动往上贴,他总不会无缘无故来找她麻烦吧?

苏锦绣这么想着,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上辈子的陆恹,可是睚眦必报的主。这辈子她虽然没得罪他,但谁知道呢?

算了,不想了。先顾眼前。

她闭上眼,靠在车厢上。粥棚的米香好像还留在鼻尖,混着泥土和草棚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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